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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受害者在遭遇强奸时会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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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http://www.vice.cn/read/i-froze-up-when-i-was-sexually-assaulted-and-we-should-stop-dismissing-that-response




被强奸的时候,我根本没有挣扎。


我反复说着,我不想做爱。但是,当他开始剥下我的长裤和内裤时,我的身体似乎冻住了。我僵硬而安静地躺在他汽车的后座上。似乎有千头万绪从我脑海中飘过,然后我的大脑就停转了,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乱飘,开始想象一些让自己感到 “安全” 的内容。


对那些从未经历过强奸的人而言,这听上去可能有些奇怪,甚至还有些难以置信 —— 面对强奸犯,怎么有人会不竭尽全力地抵抗挣扎或逃跑呢?毕竟,在碰到危险情况的时候,我们身上 “要么逃避要么反抗” 的本能都会发挥作用,不是吗?根据这一思路,要是你既没有逃避也没有反抗,那么你肯定没觉得自己受到了威胁。就强奸一事而言,这就意味着,受害者实际上希望被强奸。


这是一种特别普遍常见的看法。悲哀的是,这种看法在 司法体系 中也 大行其道,甚至连受害者本人也持有同样的看法。


但是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因为除了反抗和逃避以外,面对令人恐惧的高压情况时,人们还会有另一种很少被提及的自然反应:浑身僵硬、思绪抽离。


“不只是人类,哺乳动物面对威胁时都经常会僵住不动。” 瑞尔森大学心理学教授、《抗焦虑手册》(Anti-Anxiety Workbook)的作者马丁·安东尼(Martin Antony)告诉 VICE,“其实就不应该有 ‘要么逃避要么反抗’ 的说法,而应该是 ‘要么逃避反抗,要么动弹不得’。”


安东尼解释说,这种动弹不得的状态通常持续时间不长。而且,在很多涉及到恐惧或恐慌的情况下,人们都会陷入这种状态。比如说,当你紧张的时候,你会讲不出也想不到合适的言语,这就是你僵住不动的本能在作祟。这一本能很可能是为了帮助人们评估周围的情形,避免人们做出冲动的决定。


多伦多强暴危机处理中心(Toronto Rape Crisis Center)的顾问兼倡导者卡琳·摩尔(Karlene Moore)给出了一个类似的解释,并表示人们对强奸的误解,也会让受害者陷入动弹不得的状态。比如说,人们误以为强奸案的犯案人都是些从灌木丛或黑暗小巷里跳出来的陌生人,但实际上,强奸犯和受害人往往是你认识的。


“我们会努力处理危机,努力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 因为真实发生的事件和我们之前学到的那些有关性暴力、性侵犯,以及强奸的知识完全不一样。但当这类事件真的发生时,我们能感觉到确实发生了非常糟糕的事。”



图片版权:网友 fumigraphik 发布于 Flickr


14岁时,莉莉(Lily)曾被她男朋友性侵过好几次。现在已经23岁的她仍然清楚地记得,当年她曾在不止一次被男朋友强迫口交时浑身僵硬,动弹不得。最终,在这个她本想护住自己的内裤不被男朋友脱下来的瞬间,她选择了屈服。


“我现在还记得当时我的那种恐惧和痛苦,” 莉莉说道。“我的身体僵住了,我想要尖叫。我感觉尖叫声就堵在我的喉咙口,但我却难堪得没法告诉他我不喜欢他正在做的事,我就只能那样躺着,期盼事情能快点结束。”


就像我一样,她也记得自己在遭受侵犯时思绪飘到了其他地方 —— 她想到了自己的数学作业。


莉莉说:“那时我一直在想,哦,我需要快点回家,我得完成我的数学作业。有趣的是,我其实很讨厌数学,所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那茬儿上去。”


安东尼表示,遭受侵犯时,如果受害人认为自己逃脱不了危险情况,那么在最初浑身僵硬的阶段过后,他们的思绪会从当下的情境中抽离,而这正是另一种自我保护措施。


“你可能会意识到,如果你挣扎得太厉害,那你可能会陷入危险的境地。你之所以会产生这种想法,或许是因为侵犯你的人会暴力镇压你的反抗,又或许是因为你无法从目前的境地脱身。” 他解释道,“在这种时候,如果你的身体没法逃离,那么精神上的逃避能够保护你免受在那一情境下可能会经受的某些痛苦。”


另一个和我聊过的受害者克里斯(Chris)也说,五年前他遭到了一个从童年起就认识的熟人的侵犯,当时他也经历了思绪抽离的状态。侵犯他的人比他年长几岁,他开车带着克里斯去了一个他们从来没去过的地方参加舞会。当那人朝他靠近时,克里斯觉得自己根本逃不了,只能忍受他的侵犯 —— 因为他只有搭这人的车才能回家。


“我有点游离在外。我没想太多,我只记得我想要回家 …… 我的思绪并没有完全落在自己当时正在遭受的侵犯上。” 克里斯说道,“当时我正在被侵犯,但这一期间我的思绪大多时候都不在这上面,我的精神完全从当时的情况中抽离出来了。”


到底有多少人在遭受性侵时浑身僵硬、动弹不得?我没能找到任何这一方面的相关数据,我甚至不能确定有这样的数据存在。安东尼告诉我,对于人遇到危险情况时会陷入僵硬状态这一本能,很少有学者会进行研究调查,更别提某一特定情况下出现的僵硬状态了。不过,在这个案例中,我认为性侵受害者已经说得够多了。


然而需要让所有人明确的一点是,浑身僵硬和思绪抽离都是受害者采取的自我保护手段,而不是对加害行为的默许。




作者:洪杰姬


翻译:钱仪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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