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onstone

七刷《敦刻尔克》给汤老湿庆生,我是认真的!汤老湿,生日快乐哈~~~

世人皆欲杀:





不列颠空战纪念日77周年!


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


汤姆·哈迪40岁生日!


七刷敦刻尔克……







默默地被“双飞组”圈粉,这对飞行员CP开头有多甜,后面就有多虐!


他海面迫降,他在敌机环伺的情况下也要低空盘旋,看到他挥手报平安才肯再去追击敌人;他明知舱门卡扣变形拉不开,死亡近在咫尺,也要挥手先报平安让他安心去飞;他明知油箱里的油只够飞回基地,可为了责任,为了更多人(包括他的他)的安全,他毅然决然地选择继续战斗;他明知他油箱里的油已经飞不回基地,却默默地接受了他的选择,只能在心底为他祈祷,在有人误解和责备的时候也不去辩驳……




同框5秒,但四舍五入,那就是一生一世啊旁友们!!!






oBse-sSioN:

您实话告诉我……这真不是飞行员组的周边???



嗯其实这是【Great British 泰迪熊 轰炸机组指挥部纪念版】是泰迪公司为英国皇家空军轰炸机命令协会独家设计的产品,在RAF军用衬衫和领带上,罗杰穿着原创羊皮艾文夹克的皮革仿品和引人注目的空军头盔。

以纪念55573名在二战中英勇牺牲的空军战士。



cp站得好 人生何处不挨刀

【Dunkirk|空军组】大洋上的灯火(HE一发完)

灰-度-值:

大洋上的灯火


 



梗概:既然于世不容,就摒弃于世界之外。


配对:Farrier/Collins


分级:NC-17,又一个万字一发完_(:зゝ∠)_


战后、《Silent》的后续、海岛生活


BGM:Where's My Love


上一篇戳我

   

 


 


Collins睁开眼时,窗外蒙蒙的光线已经初亮,落在毯子外侧的脚掌被冻的发凉,在侧转过身的同时,脚趾下意识的蜷缩到了一起,盖在身上的毯子溢着阳光照射后暖暖的气味,鼻尖蹭在里面让内腔发痒。


 


蒙着头打了两个喷嚏,遮挡在毯子下的半张脸让喷出的空气雾绕在了脸侧,Collins眨了眨发涩的眼球,隔着一个柜子的距离外,男人背脊的宽度随着腰线的下滑而变得明显,从毯子里露出的睡衣紧贴在肩胛的轮廓上,那很近,近的只要伸出手就可以触碰到对方的床沿。


 


衣料瑟瑟的探出了头,Collins在看着对方的动静,屋内除了被窗户隔离在外的浪潮声,什么也听不太清楚,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心跳、以及脉搏的声音。


 


身体翻转碾压过木质的床架,吱嘎响动的声音带起了空气中飘动的灰尘,Collins瞪大的瞳孔里慢慢转入了对方棱角分明的脸孔,厚薄适中的灰肤色嘴唇张了张,刚刚睡醒的低哑随着舌尖滑动的幅度而流淌出来。


 


“早上好。”


 


Collins翘起唇角,被掌心按住的左胸有些加速的起伏着。


 


“早上好。”他开口说道。


 


 


 


01


 


“能聘请到你是我们的荣幸,但是我想我需要再次将我们灯塔的一些要求告诉你。”留着山羊胡的男人双手交握的坐在桌边,脸上的表情严肃又认真,毕竟他们刚刚失去了上一任的守塔人,虽然是意外事故,可那座塔上的灯光依旧需要有人打亮,他本来为此感到烦闷已久,毕竟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好活,而那些愿意来接手的家伙却大都不符合标准,他们所想要的就是可以吃住的地方,没有责任。


 


“当然。”黑发男人小幅度的迎合着,坐在左手边的金发男人给了对方一个微笑,这很有安抚和舒缓的效果,至少对于负责招人的男人来说。


 


“任期是两年,周围百海里内都只有那一座岛,所以灯塔按时的照明必须要完成,本来我们的规定是除了守塔人的妻儿外他人不能上岛,不过…”山羊胡的男人苦笑了一下,规矩偶尔是可以放松的,特别在对方的条件如此优渥的情况下。


 


“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看我们一个腿不好,一个手不好,那座岛每个月只有一艘小船来回,我们也是因为退役后想要相互帮忙才来到这的,如果你能准许,那当然是最好不过的结果。”黑发男人接话的语气和缓,他说的不快不慢,正好压在了男人的心窝上,他看得出对方的犹豫在自己的话语里慢慢舒展开,接着给了他一个满意的颔首。


 


“那么Farrier先生和…”眼神看向一旁金发蓝眼的男人,扣到顶端的纽子让对方显得有些拘谨,但守塔本就是枯燥的一向工作,太过活泼躁动的性格,是连十天都没法等待的。


 


“Collins,叫我Collins就好先生。”


 


“那么。”Bob站起身对着两人张开了双臂,“欢迎来到澳洲灯塔管理,以后你们的工作就是为从这片大洋行驶过的船只照明前路了。”


 


Farrier握住了Bob的手,他的掌心发热,徐徐而出的热力扩散在周身,在和Bob道别准备三日后的登岛时,藏在袖子里的左手触碰到了微凉的皮肤,他侧过头,Collins站在他的左边,右腿用力的幅度使得身体向着外侧倾倒,左脚拖沓的声音随着他放慢的脚步一点点的环绕在手边。


 


他只要翘起手指就可以碰到对方。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膨胀,直到路过杂货店的转角,Farrier掏出口袋里的烟盒,单手推出烟嘴到唇边,抿着上翘的幅度歪向了一侧,Collins看到了,男人想要翻找火柴的动作,手掌伸入、拿出、擦燃后停留在了烟头,直到燃起的烟雾平铺在两人之间。


 


Collins抖灭手中的火柴,两人再次恢复到并排而行,一个插着手,一个慢慢带着左腿从地面擦过。


 


 


 


雪越下越大,铺天盖地。


 


等两人走到Collins的屋子楼下时,肩头和发顶已经被染白了一片,随着推门的声响,融化、抖落的雪花打湿了门口的一片。


 


Collins放下抱着的纸袋,再次回头想要给对方拿上一条毛巾时,男人也正好在看着他,炯然的瞳孔里有燃烧柴禾的光亮若隐若现,Collins觉得有些冷,他还没有点燃壁炉的木柴。


 


“要换衣服吗?”斜瞥过对方肩头大块大块的水迹,Collins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些什么,毕竟这是他寄信多年来,第一个找到这里,来到他面前的人。


 


“我烤个火就好,你那些紧绷绷的衣服我可不喜欢。”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壁炉旁蹲下,在拿起两块木柴丢进去后,Farrier咳嗽了一下,拳头抵着唇边,然后摸到了一旁的助燃。


 


站在对方背后的Collins张了张嘴,他想反驳男人的话,他的衣服为什么是紧绷绷的,这个问题终止在舌尖,他扫过男人身上的夹克,再想到自己摆放整齐的衬衣和厚款西装、大衣,这句“紧绷绷”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


 


“那我去换个衣服。”在说完这句话后,Collins几乎是落荒而逃,他拿不准自己的想法,虽然他的记忆随着时间慢慢重现在脑海,可是总有些东西是看不清的,它们被情绪、想法、各种各样的理由阻挡,不过Collins认得对方的声音,还有抽烟的模样,但是他不能理解男人眼中的神色,那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或者是他还没有想起的。


 


把脱下的外套挂在了一旁,Collins有些艰难的把左脚从鞋子里拔了出来,为了躲过寒意的侵蚀,他穿了两层袜子,但似乎对于缓解疼痛的帮助微乎其微,钻进骨头里的酸涩正在侵蚀着神经,他坐在床上吐了口气,等到肿胀的脚背开始冰凉,他才换好了衣裤再次走了出去。


 


“给你。”盘腿坐在壁炉前地毯上的男人丢过来一个热乎乎的棉包,Collins弯腰接住,手心里发烫的感觉给他暖暖的舒适感,从两侧垂下的布条很长,热乎的棉包柔软的吞没下拇指,Farrier回过头,昂起的下巴对着棉包点了点。


 


“缠在腿上,我常用的办法,里面夹的是烧热的一块木炭,隔着两层铁片,外面是吸热的棉条,比灌水的要轻,热的时间也长,等不热了,用钳子把木炭夹出来就行。”一边说一边把小刀的套子插好,被切下一块木片的柴禾在男人手中转了一圈后掉进了火里,燃起的红黄色火焰刺冒着火星,Collins挪到了后面的沙发,卷起左腿的裤脚,然后将棉包一圈圈在小腿上缠绕好,骤然升高的温度让Collins眯起眼舒服的弩了弩嘴。


 


Farrier还是坐在壁炉旁,支起的左腿上搭着胳膊,背对的火光打在身上,Collins想到了点什么,特别是看着那个背影,宽厚的肩膀向着两侧拉伸开的肌肉,仿佛拥有翅膀一般。


 


“我发热过…”


 


“刚入队的时候有一次。”Farrier活动了下脖子上的肌肉。


 


“…你拿了冰块过来…”


 


“你快把自己烧融化了,需要降降温。”


 


“…你把冰块塞进了我的嘴里…”


 


拿着钳子拨弄了一下没烧全的木炭,Farrier没有回答,他不知道对方想要表达什么,他在看到Collins瞬间窜起的惊喜,随着对方陌生的注视而冷却,这有些太快了,他也说不清这里面弯弯绕绕的情绪,可是在黛蓝色瞳孔的注视下,他怯步了。


 


Collins还活着。


 


Collins忘记了一切。


 


Collins不知道的事情。


 


就此终结吧,他看过,见识过,在对方从学校被调配来之前。两个人,飞行员和飞行员,关系暴露的那一天嘈杂的声音太多也太响亮,然后他们被分配到了两个不同的地方,当第一个人的死讯传来时,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或者任何的表示。


 


和每天都会死人的战场不同,他们还没来得及走上战场,而是在陆地上,在战机外,死于流言蜚语和攻击质问。


 


Farrier不知道他们是自杀还是被伤害到死,或者是被药物注射带来的副作用,这一切都被当成了丑闻来处理,安静的、沉默的、消失了。


 


他的执念来源于所想,他想要对方活下去,想要Collins幸福,远离战争,退役回家。


 


现在这一切都成真了,他却高兴不起来。


 


“…你舔了手指。”Collins站起身。


 


他的梦境一天天的重复更新着,他听到过各种各样的声音,看过杂乱无章的画面。


 


它们慢慢的向着自己拼凑出一个事实,而他每次抬头看向天空时,都在等待着什么,那个东西没有出现,所以他一天又一天顽固的写着、寻找着那些可能不会有人接收的信件。


 


也许有一天他会找遍英国的每一寸土地,也许他所要寻找的人已经先于他离开,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寻找他,他一无所有、孑然而立。


 


Good Luck,Collins。”


 


金发男人站在了Farrier的身边,他低头紧紧的盯着男人的发顶,那上面有两个明显的涡旋,向着不同的两个方向,这是与生俱来的,就像对方慵懒、桀骜又沉稳的性格一样。


 


“有人和我说了这句话,我在梦里听到了,接着我抬起了头,我在看什么?”


 


Come on Farrier,You can do that


 


这句话太过响亮而清晰,每一次听到、每一次想到,Collins都会从梦中惊醒,他满头大汗,后背冰凉。


 


“告诉我,Farrier。”


 


手指搅在了男人的领口,收紧的衣褶让对方抬起了头,Farrier没有看到那双黛蓝色的眼睛,因为Collins低着脑袋,他的下巴死死的抵在了胸前,垂下的金发遮挡住了鼻翼前的光景,这声“Farrier”就像对方第一次发火时,在他每一次试图激怒男人时,对方最后都抑制了下来,这是与他的风度和教养所不允许的,只有那么一次,那一次对方真的生气了,他能从声音里听出来,可是他没来得及看到,看到Collins面上的表情。


 


“你在看着我。”


 


粗糙的手掌撩起了额头的金发,Farrier盯着面前的额角、眼睑和卷曲的睫毛,挺翘的鼻尖近在眼前,因为用力而抿紧的唇线波动出了折线的角度。


 


他在叹息,不过这声音太轻了,轻的几乎没有顺着空气钻入耳中。


 


膝盖向上直起,额头抵上了额头,Farrier闭上眼,那些积蓄在体内的想法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效用,他甩开了禁锢,走到了对方的面前。


 


Thank God。”这也许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的祈祷。


 


“你还活着…Collins…”


 


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没有比这更美满的存在,他可以死去,可以被唾骂,可以消亡。


 


所有的一切都为这一刻而存在着。


 


Farrier你在犹豫什么?那些被俘虏的日子让你的胆被戳破了吗?你是如此渴望,为什么要退却,抓住他,别让那句话成为最后的道别。


 


“我还活着,Farrier。”


 


还活着就好。


 


这是Mischa无法拥有的幸运,Collins在闭上眼时渐渐感受到,对方话语里的庆幸和填满的遗憾。也许他也曾有过,他必然经历过同样的感受。


 


祈求一个人的存在,希望他活着,希望他活下来。


 


那个感情并没有随着伤痛远离,它们沉沉的压在了心窝,在他每一次抬头看向天空、每一次落笔写下信件时都变得越来越清晰。


 


“Collins…”


 


Farrier抱紧了眼前的男人,鼻头埋进领口,深吸的气体里满满的都是对方的味道,他手掌用力,五指发疼,但这比起两年来不断刮擦在心口的疼痛要细微太多,甚至在经历过失去后,他已经找不到第二个可以让自己更加难过的存在了。


 


“福蒂斯一号。”


 


没有无线电的传输,声音清晰的到达耳边。


 


“Farrier。”


 


Collins回应了对方的拥抱。


 


 


 


02


 


上岛前的购物对于两人来说几乎就是巡游小镇的时间,他们习惯了轻装简从,随着Farrier离开那个小小的城镇时Collins就知道,他除了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父亲在自己被确认阵亡的第二年心脏病突发而去世,他的母亲早已不在,留下的孤零零的房子和家产被远方一个他也想不起全名的亲戚继承,他的坟墓里空荡荡的摆放着一套制服和勋章,认识他、知道他的人大多都已阵亡或者退役,还有一部分因为战后的心理问题住进了医院。


 


世界在战乱时割裂聚拢,又在和平后分崩离析。


 


“你想离开这吗?”烟瘾上来的Farrier靠在飘雪的露台旁问道,打开的窗户卷进寒风,又在吹拂过屋内的热气后消融。


 


“我们可以去哪?”


 


不是我、不是你、是我们。


 


我们可以去哪?


 


Farrier夹着烟的手指停顿下来,他没法回答,感情这种事骗不了人,他看得出来,Collins也感受的出来,就算一切都已经不再完整,他们还是相互触摸到了那一层。


 


“走一步算一步吧。”碾灭的烟头在石块上熄掉了最后一点火星,Farrier耸着肩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那就一起。”Collins的瞳孔专注的望着对方,他在把眼前男人的所有都刻入脑海,那些被他遗忘的也许无法全部找回,那么从现在开始,从这一秒开始,他会努力去记忆。


 


“一起。”Farrier笑的脸上的眉眼都挤弄到了一块,暴露出唇瓣的牙龈又白又红,Collins看着对方,为那笑容里傻到极致的气场而嗤笑出来。


 


除了平安夜Collins带着Farrier去了Mischa家外,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里两人都是在说着对方不知道的时间里发生的一切。


 


Mischa对于这个突然来到的黑发男人并没有太多表示,虽然Farrier很想感谢对方救治了Collins,不过老妇人可不领情,脸上的表情还是惯有的平静漠然,只有在Collins套上外衣准备离开时,裹着围巾的Mischa捧着金发男人的脸给了对方一个贴面吻。


 


回去的路上,Farrier撑着伞站在雪堆旁等着Collins一步步划开雪痕走到身边,屋内的暖意还残留在脸上,白的发亮的皮肤上被风刮后的红晕扩散到了眼角,Farrier能看到那双蓝眼睛里的愉悦,半小时前入口的甜酒发酵出热度,胸口暖和了起来。


 


“她肯定很讨厌我。”冻的发颤的嘴唇吸了口冷气然后吐出,Farrier插在口袋里的左手不断保持着收紧松开的动作,这会让他的关节变暖,疼痛的感觉随之减弱,接着另一只手插进了口袋,Collins站在伞下抬起头,手掌紧紧的覆盖在冰凉的手背上,虽然男人的体温很高,但是堵塞的筋脉总是没法供给足够的血液,就像他的腿一样,冰凉冰凉的。


 


“Mischa希望我离开这里。”街上空荡荡的阴影笼罩在角落,Collins知道自己走的很慢,所以Farrier几乎要把自己的两条腿并拢着走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她不是讨厌你,只是舍不得而已。”


 


就像他也舍不得那个救过自己、照顾过自己的老人一样,如果Farrier没有出现,他或许会一辈子留在这里,当个兢兢业业的信件分拣员,听着从城里来的取信员口里的故事,每天想着早饭、下午茶和晚餐,对着地图一个点一个点的画出他可能走过的地方。


 


这些未来的设想消失了、破灭了,但是他却并不觉得难过。


 


Farrier其实可以安慰的说,以后还可以回来。但是放在这个时候似乎并没有任何的保证和可能,不能留在英国的话,他们可以去往的地方太多太广也太漫长,是否在旅途的尽头还能回到这,答案是未知的。


 


“到了。”口袋里的左手被拉住,差点走过大门的Farrier被Collins扯了回来,好不容易焐热的手背在失去热源的瞬间被Farrier握住,他伸开僵硬的五指插进对方的指缝里,Collins没有拒绝,只是低着头掏出钥匙开门,屋内的灯光亮起时,通红的皮肤已经蔓延到了脖子,Farrier带上了门框,侧过头吻住了男人抿紧的嘴唇。


 


圣诞假期结束前,Farrier就帮Collins把这几年生活的东西收拾了个大概,能带走的就装进包里,带不走的就送给了那些照顾过金发男人的人们。


 


等大雪融化后,Collins坐在Farrier抵押的那匹老马上,黑发男人牵着马,那条他从没走出过的道路铺展在眼前,只是这次是两个人。


 


抓着马鞍上的把手,Collins抬头看了看依旧灰白的天空,融雪后的温度比下雪时还要冷,出门前他把自己原来缝在裤子里的羊绒皮料都扒拉了下来,然后通通塞进Farrier的手套里,感谢这个手套拥有足够的弹性,虽然黑发男人脸上没什么所谓的任由他折腾,不过在发现手指都没法弯曲的夹烟后,还是偷偷的拿了几块出来。


 


低下头看着走在前面的黑色发顶,Collins抿着嘴唇压抑下即将笑出的声音,他没有听到引擎的声音、没有子弹扫射在金属上的响动、没有机尾划过天空时的烟雾,他以为自己想要看到那些,或许只是因为他把这一切都和对方联系在了一起,他想看的,不过是Farrier的出现。


 


我在敦刻尔克的沙滩被俘虏了。


 


Farrier坐在壁炉前说出这句话时,Collins眨了眨眼,然后随着男人调侃的笑意而渐渐回过神,胸口揪起胃部收缩的感觉在注视着那张脸孔时平息下来,他没法知道当自己等待在港口、守候在停机坪时,得知对方再也回不来时的心情。


 


那一切都过去了,战争已经结束了。


 


Farrier找到了他。


 


如果说Collins的告别是安静而温馨的,那么Farrier的辞职就是风风火火的一场恶战,具体的情况Collins是没有亲眼见到的,他住在了学院外的镇上,Farrier走之前说三天左右可以回来,然后抓着门边不说话的盯着Collins,直到金发男人好笑的给了他一个告别吻。


 


三天后Farrier是回来了,只是浑身狼狈,衣服被扯的扣子都没了,袖子的腋下还烂了一块,进门后黑发男人就暴躁的啧了一声,然后开始脱衣服。


 


在收到那封明信片开始,Farrier就想过,不管这次找不找得到人,他都想离开英国,去往哪里还不确定,但是如果找到,他面临的选择有两个,告白或者安静的离开,如果没有找到,他觉得自己可能没法承受第二次的失去。


 


前期的报告和申请都已经提交完成了,现在回来不过是把后续的工作转交,不过他低估了自己带的那群学生的疯劲,在得到自己的首肯后,教室的门都没关,就一个个上来说要纪念品,他一个光棍什么资产都没有,哪来的纪念品可以送他们。


 


“还剩一个。”走进房间拿起床上那件破破烂烂的外套,Collins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被扯落的金属纽扣。


 


“留给你了。”拉好了夹克的拉链,Farrier捏着Collins的下巴晃了晃,然后转身从门口的衣架上取下围巾给对方绕上。


 


“有幸请你吃顿晚饭吗。”


 


Collins歪着脑袋摇了摇头,接着在男人瞪大的眼睛里笑了起来。


 


“无业游民。”


 


“你也是。”


 


 


 


决定去往澳洲是掷飞镖的结果,Farrier虽然左手不稳,但右手还是很准的,Collins被蒙着眼随手乱扔,结果正好插在地图上一个小的芝麻般的岛上。


 


“这个机率也是很厉害了。”Farrier对着那个被戳出的小孔说道。


 


Collins拉下蒙在眼睛上的布料,突然想到自己原来看过的明信片,那是海岛的一角,海天连为一线,你不知道尽头在哪里,或许就在面前,或许永远也摸不到,在杂草丛生的丘陵间有一个红白色的灯塔,它应该很高,但离的很远,它没有点亮,因为还是白天。


 


“就去这吧。”Collins指着那块完全漂浮于大洋上的土地,从他失去一切醒来到现在离开那个安静落寞的小镇,已经有七年了,他看过的天空没有变,风景没有变,他以为自己再也没法正视蓝天和大海的距离,现在他可以,他没有失去所有。


 


A man isrich in proportion to the number of things which he can afford to let alone*…”Collins撅着上唇轻声说道,这不是说给任何人听的,他在告诉自己。


 


Farrier的呼吸喷在后颈,嘴唇贴附在颈项上的感觉太过温柔,他被鼻尖蹭的发痒,想要转身推开对方,Farrier向前跨了一步,膝盖顶在了两腿间,双手用力的攒着男人的手腕,死死的按在墙面上,探出口的舌尖卷过耳廓的外延,贴上后臀的胯骨摩擦着裤缝的边缘,Collins哽了一口气,Farrier从侧边堵上的唇齿撬开了缝隙,舌苔舔吮着口腔内的唾液,厚实的毛衣让胸腔抵着后背,他听到自己的呼吸、Farrier的呼吸。


 


男人松开手时,Collins转过身,捧着对方冒出胡渣的脸孔继续了这个吻。


 


接着他们滚在了单人床上,屋里的火盆奄奄的冒着微小的热量,Farrier拉起被子罩在身上,紧贴在一起的皮肤凹凸不平布满了伤疤,Collins眯起眼,盈在瞳孔里的水意太过,在男人扶着那条筋脉夯实的左腿慢慢挺进时,Collins闭上了眼,从睫毛里眨落的水珠滚到了鬓发中。


 


他的双手攀在男人的背脊上,一条条狭长而肿胀的痕迹在手指间变得清晰,Collins觉得自己可以看到那些伤口,随着燃烧在身体里的那团火焰一起,蒙在被子下的身体湿漉漉的被汗水浸透,他咬着下唇,初时肌肉紧绷的疼痛已经消匿,像是在吃一块满是奶油的蛋糕,它太大了,你只能张开嘴,小心的舔掉外侧的镶花,直到甜腻的感觉从口腔扩散到全身。


 


Collins想,吃甜食会让人幸福也许不是因为它的甜蜜,只是在心理上,它可以减淡那些苦涩。


 


第二次高||潮后,Farrier小心的倒向了一侧,不过显然一张单人床承受两个成年男人实在困难,Collins在对方向旁边躺倒时,下意识的挪开了一点,然后伸手搂住了对方的腰身,这才没让估算错误的Farrier一下滚到床底,两人汗津津的贴在一起笑个不停,Farrier捏着对方的脖子用嘴唇去堵,Collins躲了几下没躲开,被Farrier压着肚子亲了一脸口水。


 


再往后两天,就是买船票和准备,Collins因为走路太慢,被Farrier丢在了房间,他没事就会拿出随身的牛皮小本子写写画画,等到Farrier回来了他们就会一起去吃中饭、下午茶或者晚饭,直到后来恢复了全部记忆时,Collins才明白对方那时的患得患失。


 


Farrier所希望的是如此简单。


 


可是他给的多了,却还不够完整,他是Collins,却也不是Collins。


 


他们谁也没有提出过这个问题,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这个说不清冷暖的窝里,然后抓紧了对方。


 


 


 


03


 


上岛的第一天,Collins发现那栋红屋顶的房子里居然有钢琴,虽然音准不对,可他依旧觉得发现了新大陆那么的快乐。


 


Farrier夜里按着要求去灯塔过夜,Collins从仓库翻出了一套工具,表示说不定等对方第二天早上下来时,他就能小试一下身手了。


 


岛上的水压不稳,虽然院外有一口井,但是已经枯了,院门口有一套滤水的装置,尽管这周围都是水,可是能喝的却不多。


 


Farrier在绕着房子走了一圈后表示,院子里的地挺好,他可以种点东西,Collins对此极端的不信任,这男人一看就是没种过东西的样子。


 


“我要是种出来了怎么办?”Farrier一脸信心十足的样子。


 


“这要看你种什么,还有标准,很多种子扔下去就能发芽的,你不说我也会。”


 


“种菜?”


 


“什么菜?”


 


“水果?”


 


“什么水果?”


 


“种花吧。”Farrier一拍手敲定下来,然后转身就走,不给Collins反驳的机会。


 


灯塔的最上面有里外两个房间,外侧是照灯的仪器,内侧是守塔人休息的地方,Collins第一天本想上塔看看,结果爬到一半就差不多走不动了,悬空的金属楼梯和狭窄的扶手让每一脚都空荡荡的没有踏实感。


 


“你等会上来走不下去。”Farrier走在后面抓着栏杆,很怕对方一个不稳把自己摔下去。


 


“新的锻炼内容吧。”Collins吸了口气说道,比如每天多走十阶楼梯。


 


当然第二天值夜回来的Farrier发现,Collins并没有把钢琴修好,等金发男人把琴盖掀起一个个校音时才发现有两个琴键损坏了,但是他手上并没有替换的材料。


 


“可以发消息给Bob先生,让下个月船来时给你带过来。”


 


“还有你的种子。”合上琴盖,Collins跳过了那两个键,单手按在上面。


 


屋子里有一间主卧,还有两个客房,Collins把衣服什么都放在了主卧,接着拍了拍床上松软的枕头。


 


Farrier在客房的单人床下翻出了一箱玩具,用木头盒子装着,里面有不少玩具都掉色、损坏了,Farrier猜可能是之前的守塔人留下的。


 


穿着套头衬衣和长裤蹲在床边一件件翻出来,在拿到一个皮筋上劲的模型飞机后,Farrier单手从满是灰的盒子下面找到快要被磨损坏的皮筋,前后拉紧旋转后,手指一松,飞机前端的螺旋桨高速的旋转了起来,木片削出的三瓣叶片转的分不清你我,在屋内一路螺旋向上,随着皮筋崩断的声音,螺旋桨吱嘎吱嘎的停了下来,接着快速的坠落,掉在了床上。


 


Farrier的视线随着模型飞机移动着,在飘过门口时,金色的发顶撩入视野,他快速的回过头,Collins站在门口,头发上的湿气还没散去,米白色的裤子下,脚踝的弧线清晰而明了。


 


“晚上好。”Farrier怔愣着开口。


 


“晚上好。”Collins走进房间。


 


在那个小房间的单人床上,他们第一次接触,整个过程Farrier都安静而温柔,两人间除了偶尔叠上的吻外,甚至没有任何的交流。


 


之后的时间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准备和选择,他们上了船、到了澳洲,找到这份工作,接着来到这个海岛。


 


Farrier再也没有做过任何超过亲吻以外的动作,甚至连亲吻也只是停留在浅尝即止的地步。


 


“这是床下找到的?”


 


“估计是上一个守塔人留下的。”


 


Farrier把床上的飞机拿到一旁,接着把翻出来的玩具快速的收拢回了箱子,合上盖子后,掌心和指腹的灰尘厚的可以化妆,等他洗完手回来时,Collins已经睡在了另外一张单人床上,中间隔着一个小小的柜子,距离不超过一臂,他能看到对方蜷缩起来的膝弯,还有露出毯子的一撮金色的发卷。


 


4月已经是澳洲的秋季,Farrier在得到了一包花种后,趁着雨季过后的潮湿,开始给院子里的土松松筋骨。


 


Collins拿到琴键的第二天夜里下了一场暴雨,屋里只有他一个人,Farrier在雨点砸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去灯塔守夜了,窗户被风灌的砰砰作响,Collins终于修好了钢琴,随船来送东西的老人还带了几张琴谱给他,里面唯一熟悉的大概就是a小调巴加泰勒,他很小的时候母亲手把手教过他。


 


不甚熟练的把曲子过了两遍,Collins闭上眼指尖悦动在琴键上。


 


雪山的峰顶、塔希提岛的海水、森林、阳光、海水,这首曲子所要展现的美,他小时候总是无法体会,现在他的脑海还是空白的,虽然他能看到海水、雪线、森林、阳光,但是他感受不到一些东西。


 


结尾的音符终结在指尖,Collins收回手平放在膝盖上,紧闭的双眼随着眉头而蹙成一团。


 


 


 


有火吗?


 


取下飞行帽的男人抓了抓汗湿的头发,眯着的眉峰里有些疲惫,取出烟卷叼在嘴里,看向一旁的眼神刨不出过多的情绪和感情。


 


嗯?


 


别动。


 


男人说着,叼着烟头的脑袋向前凑了凑,手掌按在后颈的热度向着对方的位置靠近,两根香烟头对上了一块。


 


另一根烟点着了,男人退后了一步,夹着烟狠狠的吸了一口。


 


谢了,Collins。


 


 


 


扯动领口的幅度让Collins有些窒息,他睁开眼呆呆的坐了一会,那种近在眼前的记忆让他心跳不已,他能想象到自己在对方慢慢接近的动作里惊讶的烟都没法含住,落在裤边的手指会颤抖,脖子会涨红,可他本来就是容易脸红的类型,所以没有破绽,看不出来的。


 


没人知道他对Farrier的感情,包括他自己。


 


他们站的太近或太远,他都会感到难受,他在成为队友时没有思考过这段感情,到现在一起离开了英国后,他依旧没有花太多的心思去理解。


 


Farrier找到了他、Farrier和他一起离开、Farrier应召了守塔人…


 


那是曾经在他心目里,最适合飞行的男人,他们站在一块一天之内就可以走完的小岛上,每天过着枯燥而贫乏的生活,为了什么?在找到自己之前,他还是学院的军官,是战争英雄,可是遇到自己之后呢?


 


一辆老爷车


 


过了两天Farrier终于把模型飞机修好,他拉着Collins到了小岛的最高处,然后对着海面的方向松开手。


 


模型飞机摇摇晃晃的冲向了海面和太阳交汇的地方。


 


Collins没有看到对方坠毁的时候,Farrier拉过他的手掌亲吻在眼睑上。


 


男人说从第一次看到他时,就从那双黛蓝色的眼睛里看到了天空,是那种最适合飞行的,一望无际的天空。


 


Collins觉得这就是说的好听的情话,不过等对方种出了第一支玫瑰时,Collins还是被Farrier打败了。


 


“金色和红色很好看。”


 


捏着其实还算花苞的红色玫瑰,Farrier给了对方一个单眨眼。


 


“红色和黑色也好看。”


 


Collins接过了玫瑰把上面的刺拔掉,然后插在了Farrier的耳边。


 


 


 


第二年末,Farrier拒绝了Bob想要他们留任的要求,除了红顶的房子外,他还在小岛上丢下了一块玫瑰田。


 


 


 


飞机起航后,除非坠毁,不然它会一直飞下去。


 


 


 


Collins对着Bob说完这句话后,脸上的笑容里多了些柔软的幸福。


 


END


 


注释:


*A man is rich in proportion to the number of things which he canafford to let alone。


(一个人越是有许多事情能够放得下,他越是富有。——梭罗《瓦尔登湖》)


*《a小调巴加泰勒》就是贝多芬的《致爱丽丝》。


凑齐了“早上好”、“下午好”、“晚上好”。


 


感谢看到最后的姑娘,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如果喜欢就给我一条评论和小心心吧。